我在人间当判官的那些年
青石镇的老槐树下,赵铁柱正蹲在树荫里啃着半张烙饼。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褂,脚上的草鞋露出两个大脚趾,活脱脱一个落魄的庄稼汉。可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饼的瞬间,忽然“噗”地一声喷出一口血雾,那血雾竟在...
青石镇的老槐树下,赵铁柱正蹲在树荫里啃着半张烙饼。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褂,脚上的草鞋露出两个大脚趾,活脱脱一个落魄的庄稼汉。可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饼的瞬间,忽然“噗”地一声喷出一口血雾,那血雾竟在半空中凝成三个狰狞大字——
“阎王令!”
镇上的更夫刘瘸子正好路过,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:“铁、铁柱,你咋了?”
赵铁柱抹了把嘴角的血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没事,就是刚才吃了口饼,噎着了。”他说着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眼神却望向镇外那座云雾缭绕的荒山,“刘叔,我得去趟后山。”
“后山?”刘瘸子瞪大眼睛,“那地方闹鬼啊!前些日子李寡妇家的牛进去,第二天就只剩下骨头架子了!”
赵铁柱已经转身走了,他的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刘瘸子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只会种地的憨厚后生,此刻竟像变了个人——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。
后山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赵铁柱却像是认得路似的,左拐右拐,最后停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在石壁上轻轻一划,石壁竟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判官赵铁柱,应阎王令而来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抬脚走了进去。
洞内别有洞天,竟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。殿中空无一人,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本泛着幽光的书籍——书皮上刻着三个字:《生死簿》。
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本书,三十年前,他还是个六岁的孩童时,曾亲眼看见父亲在深夜翻开这本书,然后第二天,父亲就暴毙而亡。母亲告诉他,那是赵家的宿命——每一代赵家嫡长子,都要在三十岁那年继承判官之位,执掌生死簿,维护阴阳两界的秩序。
“可是……”赵铁柱喃喃自语,“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啊。”
“因为上一任判官——也就是你父亲,提前了五年亡故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赵铁柱猛地转身,只见一个白胡子老翁拄着拐杖站在殿门口,正是青石镇的土地公,“铁柱啊,老夫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土地爷爷,”赵铁柱皱着眉头,“我爹当年是……”
“是被杀的。”土地公叹了口气,“三十年前,阳间出了一个叫‘噬魂道人’的邪修,他专以生人魂魄炼制邪器。你父亲在生死簿上查到他的踪迹,正要禀报地府,却被他先下手为强,灭了口。”
赵铁柱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土地公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撕毁生死簿,赵家与判官之位的因果就此断绝,你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。第二,继承判官之位,替你父亲报仇,但你从此要面对阴阳两界的种种凶险——噬魂道人如今已成气候,连地府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他走到生死簿前,伸手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封面:“土地爷爷,我爹死的时候,我才六岁。我记得那天晚上,他把我藏进地窖里,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面对着那个黑衣人……他明明可以跑的,但他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我是赵家的儿子,我爹用命护着我,不是为了让我苟且偷生。”
土地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好,好孩子。那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。”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玉令牌,递到赵铁柱手中,“这是判官令,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阴阳两界。不过你要记住——判官虽有权判定生死,却不可滥用职权,否则必遭天谴。”
赵铁柱接过令牌,只觉得入手冰凉,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。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那些都是生死簿中记载的生死因果,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。
“噬魂道人……李长生,藏身于阴风谷……”赵铁柱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土地爷爷,阴风谷在哪儿?”
土地公却摇了摇头:“阴风谷不在阳间,也不在阴间,它在两界交界处的裂隙中。以你现在的修为,还进不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,你倒可以先从青石镇查起——那噬魂道人近年来在镇上布下了不少眼线,你爹当年的死,或许与镇上的人有关。”
赵铁柱心中一动:“镇上的人?是谁?”
“老夫只能提醒你一句,”土地公压低声音,“当年你爹死的那天晚上,镇上是不是有人看见过什么?”
赵铁柱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那天夜里,他从地窖的缝隙中看见,隔壁王屠夫家的窗户亮着灯,一个人影站在窗前,似乎在往他家的方向张望。而王屠夫,正是镇上唯一一个在父亲死后迅速发家致富的人。
“王屠夫……”赵铁柱眯起眼睛。
土地公叹了口气:“老夫言尽于此。铁柱,你记住,判官之路,步步杀机。你每判定一个人生死,就要承担一份因果。如果你心软,就会被反噬;如果你狠辣,就会堕入魔道。这条路,不好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握紧判官令,“但我必须走。”
他转身走出大殿,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向镇上走去。
青石镇的午后,王屠夫的肉铺里飘出一股血腥味。赵铁柱推门进去时,王屠夫正坐在案板后面剔着猪骨头,见他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铁柱啊,今儿个不买肉,我这儿忙。”
赵铁柱也不说话,径直走到他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枚判官令,轻轻放在案板上。王屠夫的动作僵住了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你这是……啥玩意儿?”
“王叔,”赵铁柱盯着他的眼睛,“三十年前那晚,你在我家院子外面,看见了什么?”
王屠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手中的剔骨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:“你、你说什么?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赵铁柱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王屠夫心口,“那天晚上,你看见那个黑衣人进了我家院子,然后我爹就死了。你后来发的那些财,是不是那人给你的封口费?”
王屠夫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起案板上的剔骨刀,刀尖对着赵铁柱:“你、你别逼我!你再胡说八道,我宰了你!”
赵铁柱叹了口气,伸手轻轻点在刀尖上。那柄精钢打造的剔骨刀竟像是被什么力量腐蚀了一般,瞬间化为铁锈,簌簌落在地上。王屠夫吓得连退三步,撞翻了身后的架子,猪骨头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“王叔,你儿子今年该考举人了吧?”赵铁柱忽然说,“他读书用功,是个好苗子。你不想让他因为你的事,断送了大好前程吧?”
王屠夫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:“铁柱,铁柱我错了!那人……那人说他是阴间来的判官,要你爹交出生死簿,你爹不肯,他就……他就一掌拍碎了你爹的天灵盖!我、我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声,第二天他就送了我五十两银子,说是封口费……”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赵铁柱蹲下身,平视着王屠夫的眼睛。
“他、他穿着一身黑袍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特别吓人,眼珠子是红色的,像、像烧红的炭火……”王屠夫浑身发抖,“铁柱,你爹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多,我就是个卖肉的,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?”赵铁柱打断他。
王屠夫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不过他每年都会来镇上一次,收走一个孤寡老人的魂魄,说是要炼什么‘魂器’。上次来是三个月前,收走了东头刘婆婆的魂……他下次来,应该是明年清明前后。”
赵铁柱站起身,收好判官令:“王叔,你当年贪了那五十两银子,就该知道有今天。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要你的命——你儿子的命还在生死簿上写着呢,他该有五十年阳寿。”
王屠夫瘫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赵铁柱走出肉铺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他站在街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——那些普通的面孔上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生死簿在他怀中微微发烫,他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
远处,那座荒山上的雾气又浓了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。赵铁柱握紧判官令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噬魂道人……明年清明,我等你。”
【第1章 第1集 完】
下一集预告:赵铁柱在生死簿上发现一个惊天秘密——噬魂道人竟与地府某位高层有关联。他决定深入阴间调查,却在黄泉路上遭遇伏击……
(注:按规则,非最终集可留钩子,系统将继续更新后续内容。)